[教育] 好老師 / 父母得學會罵人

無標題
這個標題是從一本名為《好主管得學會罵人》的企業管理書籍得來的。這幾年,教育現場環境瞬息萬變,身為教育工作者,我想或許很多人是從一開始打定翹著二郎腿教一輩子,到現在時時刻刻沒有不在翻轉學生與被學生翻轉,而老師管理學生的權責,也從以往的絕對權威變成現世的怯懦漠然。青少年真的不能管、不能罵嗎?我對此相當不以為然,ˋ只是在管教的過程中,我也一路跌跌撞撞,一直在學習如何罵人。

早在幾年前,我就有一種覺悟:我必須把學生當成是我服務的對象,同時也是我的公司部屬。講到服務的對象,記得之前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,網路上便有衛道人士跳出來譴責我一番,認為如果我把學生當成是服務的對象、把教育當成服務業,那很容易淪為討好嬌寵。事實上,我所指的「服務」,絕非顧客與老闆之間的交易服務,而是以「同理心」以及身為導師多年的經驗,去設想這一群孩子,在未來這幾年的學校生活中可能會遭遇到什麼狀況,因而盡可能針對每個孩子提出不同的客製化安排。好比說,高一剛進來的孩子,稚氣未脫,老師就必須把持好原則,要求學生在校的生活常規。高二的孩子因為熟悉學校制度與環境,有自己的想法,所以可以在尺度內放寬一些;高三的學生面臨升學關卡,因此如何排解壓力是最主要的課題。這些「服務」通常不是客戶自己要求的,而是老師基於「體解」與「經驗」而安排的,目的主要還是希望這群孩子能夠安穩地度過求學時光。

只是,光是服務不夠,當然最重要的還是「教育」本身。這也是為什麼我說我也會把學生當成是「部屬」的緣故。整個班級,就像是一個有組織的公司,老師便是裡頭的上司,班級裡的學生幹部就像是公司裡的領班、科長、部門經理,而其他學生就像是維持組織運作的基層員工。理想上,一個真正好的老闆,肯定會不時權衡公司與員工的立場,將員工視為一同成長的夥伴,適時給予教導;而一個不甘只做經師的老師,不管透過言教或者身教,將學生視如己出,陪伴成長。 這也是我說「好老師得學會罵人」的類比來源:主管之於企業組織,就好比老師之於班級團體。

就我認為,完整的教育不該只是愛與包容,更應在孩子犯錯的時候予以糾正。只是罵人幾乎人人都會,但絕對不是比誰聲音大就算數,尤其在職場 / 教育現場上,儘管老闆 / 老師有權力大小聲,但聲音大就表示有道理嗎?就算有道理,部屬 / 學生 又真的能聽進去嗎?我想這本書給了非常清楚易懂的情境說明與指示,堪稱一本罵人大全。

「罵人是一種能力,不是權力。」《好主管得先學會罵人》一書首先告訴讀者什麼才是罵人的正確態度。倘若罵人的態度不對,好比說只是要發洩怒氣、淪為感情用事,如此無論如何是不可能讓被罵的人進步的。「責罵是替雙方著想的行為」,當我們高聲斥責之前,應該要想想生氣的意義何在。光發脾氣能夠改正當前的問題嗎?倘若不能雙贏,生氣只是圖個「爽」字,以後發生同樣的事情,我們還是會掉入發脾氣無限迴圈之中,對事情毫無助益。所以我們該想清楚,罵人是想「幫他」,還是想「否定他」?

同樣的邏輯放在教育上更是清楚:當孩子犯錯,父母師長,到底是要發洩怒氣(自私),還是想幫助他改正錯誤(雙贏)?

另外一個值得提出來的,就是「訂立明確賞罰原則」。我見過不少被寵壞的孩子,都是父親或母親其中一人(甚至兩個都)是好好先生或好好太太。好好夫婦在與人相處上讓人愉快,只是如果把同樣的個性帶到教養上,很容易就會造就不知分寸的寵兒。孩子在成長過程中,肯定總是在試探底線,因此訂立明確的規則是非常必要的,讓孩子知道在什麼情況下會得到讚美,又在何種情況下會挨罵。另外,原則也務必要前後一致。倘若昨天這樣做爸媽師長不會生氣,但今天做一樣的事卻挨罵,孩子就會搞不清楚到底賞罰原則是什麼。

這本書接下來列出數十種情境,包括「部屬講話沒大沒小」、「部屬做事拖拖拉拉」、「部屬光會批評,卻不肯出手幫忙」、「死要面子的員工、」「跟部屬感情太好」、「罵過頭導致氣氛尷尬該怎麼辦」、「部屬老是藉口一堆」、「看起來要死不活、缺乏幹勁的員工」……作者一一分析,在這些情境中該怎麼罵才會有效果。將這些情境中的「部屬員工」換成「孩子」,幾乎毫無違合感啊!只是,身為父母師長,當我們在實踐這些管理方法時,當然得比公司老闆更有耐性,畢竟公司老闆對於真的冥頑不靈的員工可以請他走路,但孩子卻是老師兩、三年,父母一輩子的責任,其中父母親也會因為關心則亂,太親近了反而霧裏看花,心急之下反而亂了手腳(所以要常常提醒自己一定要抽離出來,客觀地看待親子衝突)。而且我們也必須依照孩子的個別情況而因人制宜,畢竟他們不是員工,是我們的親人。

當然,我們當父母師長的也不是聖人,讀了這本書之後馬上就會成為罵人專家。我們需要在心裡反覆練習。事實上,當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,心裡總是冒出來「這我都知道」的想法,但我也很清楚,我欠缺高明的話術,而且我也沒有真正付諸實行。>”<

總之,這本書提供了很多「被罵也會覺得很舒服」的明確罵人方法,因此,儘管它教我們怎麼「罵人」,實際上卻是教我們當面對孩子犯錯時,我們該如何調整自己的負面情緒,使之成為幫助孩子成長的助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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